你的微信號價值萬元?起底職業“養號”隱秘的角落

來源:中新經緯 2020-07-13 05: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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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常濤 實習生夏維蘭 標題責編:孫慶陽 常濤 付玉梅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微信號可能價值近萬元。從今年6月起,微信號開放修改功能,這一新規迅速催生了“微信靚號”交易。而在此背后,是“隱藏”多年的職業“養號賣號”生意。

01 “精品微信靚號”售價近萬元

今年6月,微信發布了新規則,允許用戶修改微信號,且一年可修改一次。這一新規迅速被部分人盯上,在他們看來,這是難得的商機。他們可以把手里囤積的大量微信號,進行分類,并冠以“微信靚號”的名頭,賣給那些想要靚號,但卻注冊不到靚號的用戶。

一位賣家告訴中新經緯記者,他手里有大量微信靚號出售。據其介紹,微信靚號相比于手機靚號分類更加復雜,微信靚號根據組合排列、寓意不同,有不同的價格。

比如,一個以“VIP”開頭的6位微信號,如VIP008,售價3000元;首位一個字母,結尾為888的微信號價格為1000元-1500元;諸如“RRRRWWWW”“p91111”等精品靚號定位在500元到9999元不等;以絕版符號開頭的微信靚號如“_000008”定價在1000元至3000元;純字母類型的微信靚號也備受青睞,如“EEEOEE”的微信號標價高達5000元。

此外,各種情侶號、夫妻號、兄弟號、相鄰號、遞進號也被賣到了不菲的價格。

另一位賣家小謀(化名)介紹,一般來說,微信靚號分為四類,第一類是純字母類型,如awwaoo;第二類是首字母+數字AAA結尾,如U74333;第三類是三個字母+數字666或999、520結尾,如abc520;第四類是雙拼微信號,如touyao。

小謀表示,此外還有一些特殊分類的微信靚號。不過,從其向中新經緯記者提供材料來看,無論分類還是價格與前述賣家無太大差異。

02 被明碼標價的微信號

事實上,各種網絡賬號被明碼標價交易并不是新鮮事。最近興起的微信靚號交易就脫胎于存在了數年的微信號買賣。

中新經緯記者加入一個名為“買WX私人號老號”QQ群后不到一分鐘,便有管理員主動詢問需要什么樣的微信號,并發來一張微信號價目表,上面標明了賬號注冊時間、是否實名認證、已開通功能、價格等。這份價目表里的微信號從30元到600元價格不等,點擊鏈接即可購買。

據了解,出售的微信號分為白號、實名號、站街號、私人號、粉絲號等多種類型。“1年微信老號,已實名秒站街,帶支付密碼朋友圈賬單,不封不異常,功能齊全,批發50元一個,5個起。”據該賣家解釋,這里的“站街”是指能用微信“附近的人”功能去添加好友。

▲微信號價目表 由受訪者提供▲微信號價目表 由受訪者提供

據賣家介紹,注冊時間、是否實名、是否綁定銀行卡、是否開通朋友圈、好友數量都是影響微信號價格的重要因素。

賣家小羅介紹:“(注冊)時間越久,好友數量越多,微信號就越值錢。一般來說,1000粉絲的微信號要在原價的基礎上再加100元,2000粉的號加200元,這樣算下來,一個5000粉的微信號能賣到600元。”

03 隱秘的“養號人”

在圈子里,這些賣家有個統一的稱呼——養號人。那么,“養號人”手中為什么能有這么多微信號?這些微信號是從哪里來的?

據小羅介紹,他手中的微信號主要有兩個來源:收號和養號。

所謂“收號”,就是像回收廢品一樣,回收別人不用的微信號,這些賬號被稱作“私人號”。私人號經過實名認證后,才能“穩定,不易被封”,因此價格也更高一些。

拿到號以后,養號人還會通過修改密碼、更換緊急聯系人等方式保證微信號不被原主人找回。小羅承諾,“如果賬號三天之內被原主人找回,可以賠償雙倍價錢。”另一種獲取微信號的途徑是“需要花上一筆錢,就能購買大量的實名手機號,然后進行微信賬號注冊。”

小羅介紹,“養號”其實是“有章可循”的,圈子里一直流傳著一份“養號秘籍”。所謂“養號秘籍”是養號人根據微信平臺的規則,而研究出的加分項和扣分項。比如,增加互動、分享動態是加分項,而發送信息過快過頻、發布明顯的推廣信息則是扣分項。一般來說,注冊時間越久、活躍度越高的賬號,越不容易被微信平臺發現異常。

此外,“養號人”還會利用養號軟件來“養號”。“登在養號軟件上,賬號就能每天自動和人聊天、發朋友圈,保持活躍,和真人使用的微信號一樣”。小羅介紹,“養號人”可以勾選不同的養號模式,不論是文字聊天、語音聊天,還是打招呼、發圖文朋友圈等都能實現。養號軟件還能設定開始和結束的時間,甚至能和指定人聊天。

“養號人”除了出售微信賬號,還會發展代理。

一位叫做永森的“養號人”向中新經緯記者介紹了其代理加盟模式:代理人需要提前交1000元押金。加盟以后,代理人可以以七折的價格拿到微信號。這意味著發展的代理人每賣出一個微信號,便能從中獲利30%。

▲“養號人”加盟規則▲“養號人”加盟規則

04 微信賬號買賣背后

微信號,人人都可以免費注冊,為什么有人愿意高價購買別人使用過的微信號呢?這些微信號又能拿來做什么?

據了解,有租號、買號需求的大多是網絡灰產組織,因為“業務”的特殊性,他們對微信號有源源不斷的需求。

“管理員在不在,給我來個兩年的號。”7月9日早上11點多,小四在“微信老號”QQ群里下單了“私人號”,這已經是他當天買的第二個號。

三個月前,小四在朋友的介紹下,做起了微信跑分。“微信跑分”是一種網絡灰產,是指利用微信收款碼,為別人進行代收款并賺取傭金,代收款結束之后他們會將錢轉移到自己的微信或銀行卡上。

微信跑分的收款額度較大,但新買來的私人號由于沒有綁定銀行卡,收款額度較小,難以滿足需求,小四必須購買多個私人微信號才能完成代收款。

“跑分只能買私人號,養的號不如私人號好用,很容易被封。我每天都要買上兩三個,有時候甚至要買十多個。”每個月買私人號,小四要花數幾千元。

除微信跑分之外,“養號人”還會將微信號賣給其他從事互聯網灰產的人。而這些被賣的微信賬號,往往被用來進行垃圾營銷、網絡色情和散播不良信息等非法行為。

05 律師:買賣微信賬號或承擔刑事責任

中新經緯記者調查發現,由于這些賬號是虛擬的,且通過網絡交易,在實踐中出現了不少買家被騙的案例。

對于微信賬號買賣,微信堅決反對并予以打擊。2020年5月20日,微信安全團隊發布了一篇名為《不要賣“我”,也不要把“我”租出去》的推文,呼吁網友不要出租、買賣微信賬號。

早在2018年,騰訊守護者計劃就曾揭秘“養號”黑產。騰訊守護者計劃安全團隊曾呼吁,對于從“惡意注冊”“養號”到“仿冒欺詐”的黑色產業鏈的治理,需要從源頭抓起,加強對各類通信卡號的控制和管理,真正落實實名制。

中國互聯網協會法工委副秘書長胡鋼在接受中新經緯采訪時認為,微信賬號買賣涉嫌違法與違約,現行騰訊服務協議約定用戶“依本協議條款所取得的權利不可轉讓”。

中新經緯記者注意到,《騰訊微信軟件許可及服務協議》第七條明文規定,微信帳號的所有權歸騰訊公司所有,初始申請注冊人不得贈與、借用、租用、轉讓或售賣微信帳號或者以其他方式許可非初始申請注冊人使用微信帳號。

胡鋼表示,個人出租、買賣微信賬號,涉嫌違反《網絡安全法》,還可能因內容違法違規、侵犯他人合法權益(名譽權、商譽、隱私、知識產權等)而承擔民事、行政乃至刑事責任。

胡鋼呼吁,個人發現網絡賬號、網絡身份被盜用,應立即通報網絡運營者暫停服務、刪除或屏蔽相關信息,收集留存被盜用或非本人使用的證據材料,通知相關利益方警惕防范,向主管機關投訴,乃至提起刑事控告。

“被賣出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微信賬號,也可能是你的實名身份。從表面上看,你只是出租、轉賣了自己的微信賬號,實際上你可能在不知情的下成為了網絡灰產的幫兇。”一位業內人士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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